在泰国和越南,越来越多年轻人对结婚这回事兴趣缺缺。以曼谷为例,一半居民都是单身。而在越南,平均初婚年龄也越来越晚,从 2019 年的 25.2 岁提升到现在的 27.3 岁,胡志明市更是达到 30.4 岁。
其中有位26岁的 Pacharaporn 是一名市场协调员,她坦言如果要结婚,最大动机可能只是想穿一次婚纱体验一下。但即使这样,也未必值得她踏入婚姻。
她说,结婚是件大事,一旦步入婚姻,就必须做出很多承诺,尤其是有了小孩之后,自己的自由多少会被牺牲。她表示:“如果没有遇到对的人,我觉得不结婚也没关系。”
她并不是特例。在泰国,25 至 34 岁之间的年轻人中,有三成没结婚。在曼谷,未婚率甚至达到一半。
在越南,曾是东南亚最重视婚姻的国家之一,如今年轻人对婚姻的看法也逐渐转变。许多人开始觉得,结婚不是人生必须达成的目标。
在越南,甚至有些家长会间接强迫孩子去相亲,甚至嫁给不是真正喜欢的另一半,而这一切 也只因为对方的身份比较好。
越南国家大学教育学院副校长 Tran Thanh Nam 对此有些担忧。他觉得这些年轻人太以自我为中心,不够负责任,也缺乏作为公民应该有的社会责任感。
不过,从另一个角度来看,年轻人或许只是适应这个不断变动的世界而已。
泰国生育健康局局长 Bunyarit Sukrat 表示,如今的年轻人更独立,也更容易接触到不同的教育和就业机会,再加上对家庭和性别角色的看法更开放,他们不再把婚姻当作人生必经之路。
市场调查公司 Milieu 的一项调查也发现,虽然婚姻和孩子对东南亚人来说依旧重要,但对许多 Z 世代来说,这些已不再是“人生幸福”的必要条件。
心理学家 Pongrapee Buranasompob 指出,Z 世代是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和压力的年代成长的,有经济不安、疫情、气候变化和地缘政治紧张,他们“天生悲观”,更倾向于按自己的步调生活,也常常延迟人生重大决定。
再加上社交媒体和网络资讯的冲击,这一代人很容易陷入信息焦虑。他们会想“先顾好自己再说”。
Pacharaporn 就计划和五位朋友一起买房养老,她更关心事业、人脉和经济稳定,结不结婚反而排到很后面。她说:“只要我有财务稳定,那我就很满意了。”
虽然很多年轻人不急着结婚,但这不代表他们现实或物质。结婚和养育孩子在现实中确实需要不少金钱,许多人也因此却步。
联合国人口基金会代表 Matthew Jackson 就表示,经济负担和社会压力是限制年轻人结婚和生子的主要原因。
在越南,想结婚的情侣常常得先考虑房子、车子和存款这些问题,对年轻人来说很难达到。
44 岁的曼谷工厂经理 Tanasarn 和女友交往十多年了,仍然没打算结婚。他说:“我们觉得没必要结婚,主要还是经济问题。结婚后要买新房,各种负担也会增加。”
两人还分开住,以便各自照顾自己的父母。他说:“如果结婚,就要组建新的家庭,那可能没办法照顾到双方的父母,开销也会更多。”
他每周工作六天,经常加班到很晚。对他来说,婚姻只是一个象征,代表两人生活在一起,符合社会期待而已。
在泰国,随着国家发展和生活成本上升,许多年轻人既要负担自己,也要照顾父母,自然觉得结婚和生子压力太大。
不仅是经济层面,一些年轻人也在精神上还没准备好。 32 岁的越南模特儿 Nguyen 就表示,他现在处于“situationship”状态,也就是暧昧不清、没有正式承诺的关系。他说自己很忙,也还不打算真正安定下来。
这种“situationship”在年轻人之间越来越流行,他们追求的是当下的快乐和自由,而不是传统的婚姻。
她认为,现在的年轻人重视自我探索和即时满足,不一定把婚姻或孩子当成人生目标。
像 Nguyen 这样的人,把“单身”看作是一种自由,可以专注于事业和个人目标。
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满足于这种状态。 39 岁的时装设计师 Cuc Chi 就希望找到一个真正愿意稳定交往的对象。她也承认自己在择偶方面标准挺高,除了外表吸引力,还希望对方有相同兴趣和大学学历。
她说:“每个人都应该先设高一点的标准,见面后再慢慢调整。如果一开始就没标准,以后想提升反而更难。”
不过,正是这些高标准,也让婚姻率下降。在泰国,大学学历的女性比男性还多,根据一家配对公司 Bangkok Matching 的数据,九成的单身女性不愿意和学历比自己低的男性交往。
还有七成的泰国女性希望另一半的月薪至少要达到十万泰铢(约新币 4,180 元),但泰国今年首季度的平均薪资是每月约 15,565 泰铢,差距不小。
研究显示,女性的教育年数每增加一年,她的生育率就会下降。而在泰国,有大学学历的女性结婚的可能性比没有的低 15%。
这也促成了所谓的“Gold Miss”现象 – 形容那些高学历、高收入,但选择不结婚或延迟结婚的女性。
这也造成了男女期望不一致的局面。女性更加独立,有经济能力,不愿轻易妥协;而一些男性则会因为对方条件太好而却步。
尽管如此,Chi 还是抱持希望,宁愿等到对的人也不愿将就。 Pacharaporn 也有类似的看法,她觉得人生就是要找“最适合自己的”。
Dat 则说,很多人误以为幸福就是结婚生子,但真正的幸福并不一定只有这条路。他说:“很多人认为幸福就是要有伴侣、有孩子这些,但当这些家庭破裂时,却没人说什么。”
“单身到老也不代表会不快乐。人生还有很多别的快乐可以追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