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来西亚薪水涨幅追不上GDP,世界银行:最强企业没有真正做大。
马来西亚经济过去10多年一直有增长,但很多打工族可能会有同一个感觉:国家GDP看起来越来越高,可是自己的薪水却没有跟着明显起飞。
世界银行在5月发布的报告指出,马来西亚自2010年以来的薪资增长,虽然是正增长,但仍然落后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增长。其中一个重要原因,是马来西亚最有生产力、最有能力付高薪的“前沿企业”,并没有真正扩大规模,也没有吸纳更多员工。
所谓“前沿企业”,指的是生产力排在马来西亚企业前10%的公司。
这些企业效率高,而且员工薪水也明显更好,平均可支付接近全国薪资中位数3倍的工资。它们分布在不同行业,也包括从中小企业到大型企业的各种正式商业机构。
问题是,这些最强企业虽然站在各自领域的前端,但过去10多年并没有有效扩大市场份额,也没有吸纳更多劳动力。换句话说,马来西亚不是没有好企业,而是这些好企业没有做得够大,无法带动更多人进入高生产力、高薪资的工作岗位。
IPP Financial Advisers经济师Sedek Jantan指出,马来西亚面对的核心问题,是整个商业生态没有把资本、人才和市场机会,更有效地分配给这些最有潜力的企业。他认为,马来西亚目前仍受到一些结构性摩擦限制,包括监管复杂、竞争环境不均、融资受限,以及企业资源重新分配的机制比较慢。
他也指出,今天企业的竞争优势,越来越取决于创新能力、技术拥有权、研发能力和知识产权创造。但在这些方面,许多马来西亚企业仍然落后于全球领先企业。真正的问题不是马来西亚缺乏有生产力的企业,而是马来西亚能不能从一个以效率为主的经济体,转型成以生产力和创新为主的经济体。
世界银行报告《Raising the Ceiling, Raising the Floor》指出,马来西亚2010年至2024年的实际薪资增长,明显落后于GDP增长。
以实际数字来看,马来西亚月薪中位数从2010年的1,300令吉,约320美元,上升到2024年的1,864令吉;平均月薪则从1,792令吉上升到2,570令吉。两者涨幅都是43%。
不过,同一时期马来西亚GDP增长了82%。
如果按照2010年不变价格计算,马来西亚实际GDP从2010年的8,214.3亿令吉,增加到2024年的1.49万亿令吉。也就是说,国家产出增长很快,但普通员工的薪水涨幅并没有跟上。
世界银行认为,工资增长慢的其中一个原因,是那些薪水较高、生产力较强的顶尖企业,没有扩大规模。过去10年,这些企业的市场份额和吸纳劳动力的能力都在下降。
世界银行集团高级经济师Mariana Vijil解释,前沿企业的排名是根据某一时间点的生产力水平,而不是生产力增长速度。换句话说,这些企业仍然是各自行业中最有生产力的一批,但它们的生产力增长其实很慢。
她指出,在马来西亚,前沿企业的生产力增长速度,反而比同领域其他企业更慢。其他企业通过追赶,让差距逐渐缩小;但在先进经济体,情况通常相反,前沿企业会持续比其他企业增长更快,并保持领先优势。
世界银行也指出,马来西亚目前最主要的挑战,已经不是单纯创造工作。因为马来西亚劳动参与率处在历史高位,失业率也低,经济本身已经有能力创造就业机会。更大的问题,是如何创造和扩大高质量、匹配度更好的工作,让工资真正明显上升。
这些工作应该来自高附加值活动,由有生产力、能付更高薪水的企业提供。这样员工不只可以赚更多,也能更好地发挥和提升技能,长期提高购买力。
报告也发现,马来西亚企业出口比例偏低,而且还在下降。 2025年商品出口增长主要由电子产品带动,其他商品出口增长则比近年表现更弱。只有15%的企业,至少有10%的销售来自出口;就算只是出口占销售额1%的企业,在马来西亚也相对少见。
世界银行认为,这是一个错失的机会。因为出口可以帮助企业扩大需求,也能通过竞争和实际学习提高生产力,进一步创造薪水更好的工作。
世界银行没有点名这些前沿企业,但Sedek Jantan认为,它们一般集中在较高附加值行业,例如:半导体、电子与电气、先进制造、资讯通信科技,以及知识密集型服务。
对马来西亚这样的中上收入经济体来说,让前沿企业真正扩大规模非常关键。因为长期经济升级,越来越依赖高技能、高生产力和高收入工作机会的创造。
那么,为什么这些企业做不大?
经济师和世界银行都指出,资源分配效率不高,是马来西亚增长的一大瓶颈。前沿中小企业如果想扩张,必须面对限制多、重叠且繁琐的监管环境,以及政府对企业服务效率的问题。
例如:一家公司要建造并营运新的生产设施,需要处理很多建筑准证和营运执照。这个过程会因为业务性质、地点和行业不同而变得复杂。不同公共部门之间规定执行不一致、协调不足,也会带来延误、成本和不确定性,审批时间可能长达24个月至36个月。
如果新的生产线依赖进口投入品,单是取得一个进口执照,平均就要2个月,比一些可参考的先进同侪国家慢超过4倍。另外,有20%的马来西亚企业表示,它们的价格受到管制,这个比例是同侪国家的2倍,也可能扭曲企业投资意愿。
人才也外流
世界银行报告也提到,马来西亚发明人才有外流迹象。越来越多由马来西亚人发明的专利,最后由外国申请者拥有;由马来西亚申请者持有的专利数量则大致停滞,共同拥有的专利也在下降。
结果是,由马来西亚实体拥有的马来西亚发明专利比例,从1990年代初约62%至63%,下降到2020年少过20%。世界银行认为,马来西亚过去10年在技术创造和商业化方面表现有限,主要瓶颈不在于发明人才不够,而是商业环境影响企业成长和创新动力。
这些本地限制不只是让企业成长放慢,也可能把企业推向国外。
Williams Business Consultancy董事Geoffrey Williams就举Grab为例。 Grab最初在2012年于马来西亚创立和推出,但2年后把总部迁到新加坡。之后,Grab发展成东南亚最有价值的科技初创企业之一,业务覆盖8个国家超过200个城市。
经济师认为,马来西亚下一阶段的经济发展,需要领先企业和中小企业彻底改变增长方式。企业必须往价值链上游移动,才真正有能力为马来西亚员工支付更高薪水。